一部小众电影《冈仁波齐》最近火了,悄悄地刷屏在朋友圈里。这是一部没有什么剧情的影片,片中人物都由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藏民本色出演。没有主角,连一个演员的特写镜头都没有,也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,因为太真实,以至于我从始至终认为自己在观看一部纪录片。

笃信佛教的藏族人坚信,朝圣能消除罪恶,增添功德,最终脱出轮回,荣登极乐。一个村子里的村民,听说有人要去神山冈仁波齐朝圣,便相约同行,“听说你们要去朝圣,带上我家娃吧?”“好的。”简单的交接即已完成,不需要太多的语言。本来只是叔侄俩的朝圣路,最终拖拉了11个人。

11人中,有男人有女人,有老人有孩子,有屠夫有孕妇。2000公里的朝圣之路,他们以独有的磕长头方式俯仰于天地之间。磕长头有规定的动作,手板举起,分别在头顶、胸前和腹部各击打一次,弯腰手臂长伸朝前,匍匐全身贴紧地面,手板收起在头顶上击打一次,起身,向前三步,再重复全套动作。

他们的旅程,贯穿西藏,从最东边的芒康到最西边的冈仁波齐,百度告诉我全程有2400多公里。这种在我看来几乎就是原地踏步的前进方式,每天只能走10公里。难以想象2400公里,他们得用怎样的毅力来完成。

朝圣途中,吃住都在路上,起床后就开始磕头向前,该吃饭喝茶时席地坐下休息,该睡觉时一起动手搭帐篷。他们从白雪皑皑走到油菜花烂漫,走穿鞋底,磨破手板。随行的拖拉机车头撞坏了,就卸了车头拖着车厢往前走,没钱了就住下打工挣钱,用代替房东磕一万次头来交换住宿费。孕妇在朝圣中生产,老人在朝圣中去世,在他们眼里都等闲视之。既为新生儿的出生高兴,也为老人能死在神山之下高兴。

整部电影没有高潮,可朝圣途中每一件看似无足轻重的小事,都能戳中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向陌生的阿妈讨要柴火做饭,阿妈毫无戒备地请他们回家去取。路遇陌生的大叔,不客气地指出他们的磕头不够规范,有偷懒的嫌疑,转身却热情地邀请他们到自己家留宿。一辆轿车追尾他们的拖拉机,撞断车轴,司机很抱歉地解释:“车上躺着呼吸困难的病人,两小时内必须赶到拉萨医治。”看了一眼车内的病人,他们回答:“好吧,那你快走。”没有一丝怨言。路上遇到水塘怎么办?大伙一商量,磕过去。然后就扒了衣服,一个一个地从水中匍匐而过——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。

整部电影是安静的,静静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11个人的朝圣之路,没有大喜大悲,哪怕是遭遇生死,无论发生什么,都坦然面对。音乐是安静的,悠扬纯净,如同这一路的天空是纯净的,人的心灵是纯净的。我们常说,灵魂和肉体总有一个在路上,结果,我们走得太快,把灵魂留在了后面。而他们,灵与肉同在。所以,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安静祥和。

信仰到底是什么,为何去朝圣,看电影的观众中,不知有多少人像我一样,无法体会把几年时间,甚至一辈子都花在路上磕头的这种虔诚。因为不信仰所以不能妄语,但,我想这并不是重点,在坚守信仰,追求信仰的路上,他们从来没有动摇过,或许,这才是导演真正想表达的。至于,这么做是否有意义,电影不能给我答案,答案一直都在我心里。 (作者:梅花雪 编辑:阿奎)